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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共享纸巾:过度收集的用户信息和被套牢的加盟商

2018-12-28 13:46  本文来源:中国消费者报·天天游戏棋牌打鱼秘诀 作者:董雅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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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消费者报报道(董雅婷)当共享单车遭遇凛冬之际,同样顶着“共享”二字的扫码取纸行业却似乎在“闷声发大财”。针对公厕设置扫码取纸机的情况,《中国消费者报》11月19日1版以《扫码取纸成公厕标配方便了谁》为题进行了报道,从公共服务、用户隐私等角度进行了相关调查。但这似乎只是共享纸巾利益链条的冰山一角。

  近日,有消费者在网上发文称,自己被“初纸”共享纸巾机识别为“非正常用户”,无法正常领纸。另据多名“初纸”加盟商透露,2018年8月以来,“初纸”修改系统设定限制出纸量,并大量搜集用户个人信息。

  扫码取纸需“过关斩将”

  2018年8月底,山西的刘女士通过“初纸”扫码机领取免费纸巾时,手机显示“该账号经系统判定为非正常用户,无法继续免费领取纸巾”。经过申诉,客服人员告诉她,她使用的微信账号没有设置头像和地区,因此无法取纸。

  2018年11月初,有网友在百度贴吧发表主题帖:《初纸领不了了,以前是关注(公众号),现在还要下载App玩游戏领》。另有多名“初纸”加盟商反映,“初纸”通过技术手段控制用户领纸。

  相关资料显示,成立于2017年10月的“初纸”(上海禹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可免费领取纸巾的“共享纸巾机”切入市场,已覆盖包括上海、杭州、武汉、成都等在内的百余个城市。该品牌推广手册显示,用户只需用微信扫描机身的二维码关注公众号,即可免费领取一包纸巾。部分机身上还印有“每人每天免费领取一包”的字样。但是近期,这些承诺都先后化为了泡影。

  江苏的蓝先生告诉笔者,他从2018年8月开始加盟“初纸”成为个人代理商,先后购入24台壁挂式机器和3台立式机器,按照协议内容,用户免费领取一包纸,加盟商可获得0.3元的收益。但从2018年10月开始,“初纸”开始出现一系列“神操作”。

  蓝先生介绍,2018年9月底,“初纸”更改系统设施,多名用户被识别为“非正常用户”,必须输入手机号获取验证码,才可以正常领纸。

  2018年9月30日,“初纸”开通了申诉通道,被判定为非正常的用户需上传本人和纸巾机的合影,通过审核后才可以继续取纸。

  几天后,“初纸”推出App,用户扫描二维码后,需通过公众号提供的链接下载“初纸优享”App,完成相关游戏任务后才可以取纸。

  国庆之后,会员制度横空出世,用户扫描二维码跳转至“微保”页面,填入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后才可取纸。

  在此期间,“初纸”还曾发布公告,宣布体验会员(未验证手机号码和微保)每月可以领取3包免费纸巾,普通会员(验证手机号未验证微保)每月可以领取3包免费纸巾,而高级会员(手机号码、微保均已验证)每月可以领取6包纸巾。领纸的数量与是否上传个人信息直接挂钩。

  除了设置领纸障碍,用户扫码后还被要求关注不同种类的微信公众号,其中有大量黄暴图文、性保健品广告。在苏州大学应用技术学院铺设了16台“初纸”扫码取纸机的桑先生告诉笔者,因公众号含大量低俗内容,他被学校后勤处警告,所有机器都已停止运营。

  与蓝先生和桑先生同病相怜的还有全国各地几百位“初纸”加盟商。因用户流失严重、链接含有低俗内容等原因,目前,不少加盟商的机器都已停止运营,3万元到30万元不等的加盟费打了水漂。

  2018年9月,加盟商桑先生前往“初纸”位于上海的总公司,与该公司创始人兼CEO胡云峰进行了面谈。胡云峰回应称,因为出现“刷纸”现象,“800包里面有500包是刷出来的”,公司损失惨重,实名认证是为了维护公司权益。而低俗广告内容则是“初纸”无法控制的,“他们通过了微信认证,我们就可以接广告帮他们服务,这又不是我们发出去的涉黄信息,而且我们发现后很快就把它们下线了”。

  针对加盟商反映的“初纸”违反合同内容,增加取纸难度问题,初纸公司市场部经理岳科回应称,设置额度只针对于通过公众号取纸的用户,进入小程序、App完成任务依然可以继续领纸,他认为此举并不违背宣传语中所说的“每人每天一包”,“原合同中只注明了‘初纸’为加盟商提供纸巾,其他并未具体说明,新的取纸规则是对原合同的补充,并未违约”。

  收集的个人信息去哪了

  蓝先生曾从客服处获得一份用户信息截图,其中包括了用户的微信ID、头像、昵称、性别、省份、城市、手机号等。“难怪出台了那么多新规定,要求用户进行各种验证才能获得纸巾。这些个人信息最后去哪儿了,被用到了什么地方,想想就心惊胆战。”蓝先生担心,“长此以往,我们是不是也成为了泄露他人信息的帮凶”?

  为进一步了解事件始末,2018年11月初,笔者体验了“初纸”扫码取纸机,扫描机身二维码后,页面跳转至“初纸”小程序,提示用户阅读用户协议和隐私协议,且默认“同意”选项。隐私协议显示“我们会收集联络方式、所在地理位置等个人敏感信息,包括个人身份信息、面部识别特征、财产交易信息、网络身份识别信息等……”

  小程序内有“关注领纸”“任务领纸”“游戏领纸”“购买纸巾”4种方式,其中“关注领纸”显示额度已经用完,用户如希望免费领纸,则需扫描二维码下载“初纸优享”App。

  笔者浏览App得知,用户可以通过完成相关任务获得积分,每60分可以免费领取一包纸巾。任务大致可以分为3种。其一是广告引流,以各类手机游戏为主,用户下载App后可获得100万左右的积分;第二种是为新浪财经、起点读书、火山小视频等知名度较高的App增加点击率,如下载“新浪财经”App,登录注册后随意观看5条新闻,即可获得10至30不等的积分;第三种则是填写个人信息获取积分,通过扫码跳转至微信小程序,允许读取微信个人头像、信息并填写手机号码后,可以领取相关积分。

  另外,App内还包含银行卡办理业务,扫码跳转至“信用卡办理”公众号,填写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还可以在线办理交通银行、光大银行等银行卡。但在笔者调查的次日,该业务已被下线。笔者咨询光大银行,工作人员表示,他们并不清楚“初纸”App内办理银行卡业务具体是什么情况,为避免安全隐患,建议用户通过正规渠道,在银行柜台办理。

  初纸公司市场部经理岳科告诉笔者,用户扫码后填写的个人信息并非初纸收集,也并非广告主收集,是为了避免加盟商刷单、验证用户真实性。他表示,加盟商获得的所谓用户信息截图,是个别客服人员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制作的假数据,目前,涉事人员已被公司辞退。而对于扫码后跳转到其他平台填写的个人信息,岳科认为属于用户和第三方平台之间的互动,用户可以根据协议自行决定是否填写。

  专家观点:

  涉嫌过度搜集用户信息

  就相关问题,笔者咨询了北京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汤浩。汤浩表示,“初纸”的一系列行为,首先损害了加盟商的合法权益,违背了《合同法》相关内容,“初纸在初期宣传的每人每天免费领取一包纸,应该是基于社会公众的理解,而不是公司自己的阐释,其限制公众号出纸量,导致用户数量减少,引导用户通过App、小程序完成游戏任务实现取纸,与合同内容不符”。对于“初纸”声称的“新的取纸规则是对原有规则的补充解释”的说法,汤浩认为,即使是补充条约,也必须经过合同双方的同意,否则补充条约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对于用户和加盟商质疑的侵害隐私问题,汤浩认为,如果用户是自愿在“初纸”平台上填写部分个人信息,且当前没有证据直接表明该公司存在非法转让用户信息用以牟利、泄露用户隐私的行为,“初纸”属于合法持有用户信息。

  但是,汤浩强调,“初纸”以及入驻该平台的第三方商业机构,对于用户位置、手机号码、通讯录、面部特征、财产交易等信息的搜集,属于过度收集或使用用户信息,且存在未明确告知收集个人信息类型以及收集敏感信息时未明确告知用户信息的用途、未明确告知用户如何更正个人信息和撤回同意、隐私政策存在默认同意或未提示阅读等问题,违反《网络安全法》《个人信息安全规范》的相关规定。“作为一个端口,‘初纸’让用户误以为是与其产生合作,但实则通过引流赚取广告费,导致用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第三方商业平台搜集信息,暴露于低俗内容、恶意链接面前,存在误导用户等问题。”汤浩认为。

责任编辑:黄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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